地下党攸县工委交通员徐爱书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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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12 00:44* 字数 3308

地下党攸县工委交通员徐爱书往事

谨以此文缅怀我敬重的爱乃曼曼

〔注〕曼曼,攸县方言,叔叔之意。

笔者/ 刘富喜2019.3.10

? ? ? ? 三月八日凌晨,年纪蛮大(99岁)、党龄蛮长(71年)的原中共攸县地下党工委交通员徐爱书逝世。徐爱书同志开头是新市长茹徐家湾人,新中国初期因组建新市良种场而移民,成了新市易清潭人。

? ? ? ? ? ? (一)

? ? ? ? 1948年,在省城读书的攸籍知识分子彭秀实(后零陵地区副专员)、贺湘楚(后省农科院院长、省科委主任)、尹辉(后省政协秘书长)、颜昌其(不详)、尹凡开(后中共湖南省委党校教授,政治经济学教研室主任)等一行数人,经常在新市一带从事地下活动。因为这里有两个好的条件。

? ? ? ? 一是可以用小学教学作掩护。这里的‘’步武‘’学堂,原是南楚望族万石刘氏三房的私塾,民国初年被改为攸县打鼓堆刘氏小学,这里有宽广的操场,曾被国民党民团用作军事训练基地,老百姓习惯称其为‘’步武‘’学堂,新中国初期这里被改为新市完小。

? ? ? ? 二是这里有好的阶级基础。

? ? ? ? ? 砖匠陈丙阳和刘吉安、漆匠刘炳生和徐爱书、贫苦农民刘人清、刘长清、刘玉先、阳冬玉、吕友功、崔毛乃等十人是‘’哥们‘’,而‘’两仔一乃‘’,即‘’丙阳(大炳仔)、炳生(仔炳仔)、爱书(爱乃)三人是‘‘铁哥’’。当年被称为新市垅里的‘’孽王‘’。这一批‘’哥们‘’都出身很苦、小时候经常结伴,追着花鼓戏班子看戏,从新市、罗家潭、高车头、上云桥到县城,往往通宵不归家,他们既学打(武术),又学打锣鼓,有叛逆精神、讲哥儿义气。还有贫苦农民彭培根、易晚珠、吕年松、汤光明、洪甲斌等,也很有觉悟。这一批人之中,陈丙阳、徐爱书、刘人清(后新中国新市法庭法官)、吕年松(后民丰高级农业社社长)、阳冬玉(后长茹大队书记)、彭培根(后攸县供稍社主任)、汤光明(时地下党大桥头支部书记)易晚珠(新中国早期攸县县长)、洪甲斌(后攸县粮食局长)被接受加入了中共地下党。这在当时,是要作牺牲的准备。正因为如此,笔者父亲刘炳生就征求过他最敬重的丈人二四老倌(做过13年长工)的意见,二四老倌说:乃哩,眼前不晓得是共产党搞得赢还是国民党搞得赢,你组织不加入,活动可以搞。这很现实的折中建议,让而立之年的女婿听进去了。而‘’铁哥‘’三人中的爱乃和大炳仔义无反顾,不畏风险,坚决加入了地下党。

? ? ? ? 新中国前夕,中共攸县地下党工委(类似于县委)就设立在攸县新市。经中共地下党湖南省委书记周礼批准,任命彭秀实为工委书记,贺湘楚、尹辉、颜昌其、陈丙阳为工委委员。前四人是知识分子出身,后一人是工农代表(按周礼要求而选定的)。

? ? ? ? 当时全县建立了一批地下党的党支部。地下党开展活动,交通员很重要。中共攸县地下党工委认为‘’两仔一乃‘’最合适。就把这重担交给他们。笔者听父亲炳仔说过,他们主要任务是送信、传话、贴标语、递传单。主要活动两条交通路线。一条是从新市到高车头、七里坪再县城(地下党支部有哪些笔者不知道),另一条是从新市到石羊塘再桃水,当时桃水地下党支部书记是谢家坪的谭豪文(新中国初期任攸县税务局股长,当过茶陵县三中校长,后调回攸县一中任教)。

? ? ? ? 至解放军南下之时,支前任务很重,地下党活动频繁,交通员跑路更勤,常常是说走就走,往往漏夜出发,不分天光日夜。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徐爱书长腿健步,是跑‘’交通‘’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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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两仔一乃‘’是中共攸县地下党工委指定的的三名交通员。笔者在株洲教育学院工作时,‘’铁哥‘’三人坐在木沙发上合影。(中·大炳仔,地下党攸县工委委员 ; 左∶爱乃,中共地下党员 ; 右∶仔炳仔∶党外积极分子)。

? ? ? ? ? ? (二)

? ? ? ? 徐爱书同志时刻不忘记自己的共产党员身份,对党无比忠诚,无论在易清潭党支部 还是新市手联社(后为新市建筑公司)党支部,都能起先锋模范作用。下面只说两件事,就足见其党性很强。

? ? ? ? 一件是他正确对待党的历史上因极左而造成的冤案。他的亲弟弟叫徐徕字裕德,生前在攸县一中教书,30多岁被打成右派,起因据说是写标语,某某某万岁五个字,前面三个字是用油漆匠常用的观红写的,是红色的字,后面两字因少了观红,就改用墨汁写,写出来是黑颜色的。这下坏了,被人揪住‘’小辫子‘’而打成右派,让他每天下地干农活,在田里拉楼梯平整水田,就这样给累病了,英年早逝。对这件事,徐爱书同志从没发泄半句怨言。

? ? ? ? 记得我刚考上湖南师院,到他家做客,他非常真诚地赠送珍贵的礼物——新中国初期出版的精装本《鲁迅全集》的第一、二册。他只是轻轻地说:‘‘这是我弟弟留下的,他原来也教书,已经去世了。’’说这话时神情有点黯然,再没有多说半句。这两本书让我反复看,鲁迅杂文的手法启迪了我,使我的文笔进步不少。直到这次他去世,我才想起这事而询问他的孙子和我二弟,才知道有这大的冤屈!

? ? ? ? 另一件事是,1993年建党82周年那天,他这时有65年党龄了。感到很自豪,又73岁了。农村有俗语‘‘73、84’’的话,他觉得要留个纪念,于是专门跑到照相馆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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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建党82周年、自己党龄65年时的徐爱书,留下打领带的标准像。

? ? ? ? ? ? (三)

? ? ? ? 严格律己,一片真诚,知恩报恩,善待亲邻。是大家都赞誉徐爱书同志的高尚品性。

? ? ? ? 徐爱书同志对子孙有大爱。他42岁时爱人去世,经人促成过短暂的二婚。发现女方对自己未成年子女缺乏爱心,就毅然分手。宁愿亏待自己,也不慢待子女,就此决不再婚,一直打单身50年。他又既当爹又当妈,培养五个儿女和孙辈都具有正直善良的品性和勤劳节俭的美德。

? ? ? ? 再说说‘’两仔一乃‘’交往情谊。

? ? ? ? 如前所叙,大炳仔、仔炳仔、爱乃三人是发小打班子的‘’孽王‘’。成年时一起冒风险担当地下党县工委的交通员。加上三人都是艺高品高的工匠,曾联手为新政权建设鼎力贡献。比如新中国初期,攸县县委会、县人委会(即县政府)的前栋、后栋办公楼的建设工程,他们都全程参与,大炳仔是当家砖匠,仔炳仔是当家漆匠。这两栋楼的质量是顶呱呱的,使用多年仍让机关工作人员交口称赞。在组建攸县建筑法公司时,组织有意图让陈丙阳当头目,他以自己半文盲为由而拒绝。

? ? ? ? 他们只有淳朴的友情,不是酒肉朋友,年纪大点的大炳仔从不喝酒,聚会时粗茶淡饭足矣,给大炳仔端一大菜碗热乎乎的粥,他顺着碗边慢慢推慢慢喝,溜得一两圈,满碗热稀饭就精光了。大家都佩服他一口气溜光滚烫稀饭的本事。在晚年,他们常喜欢到仔炳仔家走往。聚在一起就聊天,因为都是直性人,说着说着,有时就起高腔了,走时手一挥,说是‘’下次再来‘’。

? ? ? ? 特别需提及的是,仔炳仔与爱乃比亲兄弟还亲。缘由不仅发小结交,而且地下活动时两人一起跑‘’交通‘’最多,更有,爱乃漆匠是炳仔漆匠的第一个徒弟,一生在一起做工夫最多。这一技艺让单身的爱乃在失去老伴以后还能继续助他抚养五个小孩成人成家。

? ? ? ?cc国际网投总部在哪里 最有情义的爱乃,每逢过节过年都谢师,或一斤肉一瓶米酒,或一只鸭一瓶米酒,再冒得也拿来十个蛋。几十年从无间断。

? ? ? ? 催人泪下的是,1999年仔炳仔逝世。自此起,每个春节的大年初一,爱乃必定给师傅上坟拜地年。开头几年还在炳仔之子或根能或大老毛或仔老毛家顺便吃个饭。后来几年,他怕打扰多了,上坟后不声不响走了。炳仔儿女们没见到他,不放心,到坟墓处一看,只看见留下焚净的纸钱灰和燃残的小香把,炳仔的后代只能站在墓前默默地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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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三:82岁逝世的炳仔漆匠安葬于此坟墓。从第二年起,81岁到93岁的鳏夫爱乃漆匠,年年正月初一必定来此,给艺匠师父暨地下党活动时战友拜地年,一个人默默静坐,与见不到面的挚友说说心里话。

? ? ? ? 就这样一直拜地年到2013年。爱乃曼曼93岁时摔坏了大腿蒲扇骨,长期卧床,再也起不来了。这之后只能由炳仔的后代间或去探望看他了,一去他就高兴,轻轻地问话,而且用枯瘦的手背揩摖掉刚刚流出的热泪。

? ? ? ? 在易清潭,徐爱书和睦乡邻,是慈善老人。周围的小孩都喜欢听他讲故事,拉二胡。谁家有个什么坎,他还会亲自上门帮助排解。

? ? ? ? 与徐爱书家一墙之隔的新市《新江流韵》文学社社长张建雄,对这位老地下党员非常尊敬、非常关照。这次老人家走了,张夫人主动帮忙料理事务,张社长亲拟挽联,道是:

爱满桑梓德艺双馨传佳话

书写春秋家国情怀留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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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四∶张建雄社长拟写的挽联被隆重张贴。

? ? ? ? 笔者退休后长住广州。得知爱乃曼曼逝世,悲痛万分。即发送新市地区原创的、请别人录制的唢呐大哀曲《西游》,在灵前播放。并沉痛悼念。

‘’我最敬重的爱乃叔叔千古流芳!

谨致哀词如下:

生奋进,

逝安祥。

滴水归沧海,

微尘回故疆。

心中天堂,

日月转阴阳。

火中涅盘,

新天飞凤凰!

愚侄刘富喜哀呈、遥拜

2019 .3. 8.于广州‘’

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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